陸萴

我喜歡被雨水打溼,我懷念星空。

[そらまふ]應是歸時

#高中生x歌手paro

1
  話說那天まふまふ發了高燒,暈乎乎的躺在床
上。床頭放著喝了一半的溫開水,還有幾顆半拆封的退燒藥。坐在一旁照顧他的天月百般無聊的翻閱著雜誌,自顧自棒讀道“驚報,超人氣網路平台歌手そらる宣告退圈...不會吧!我很喜歡這個歌手的歌聲說…吶まふくん你聽到了嗎?”

  因為發燒使然,他全身無力,眼眶如同剛哭過般紅腫,因乾燥而分泌的淚水盈滿雙眸,看出去的一切如同身處大霧,模糊不清。

  “唔...”まふまふ皺起眉頭掙扎著起身,額頭上的冰毛巾也隨之滑落“好熱...”

  “喂喂喂誰准你坐起來的!給我躺好!躺好!”把欲掙扎著起身的友人按回床鋪,天月給他遞上開水。“明天還有一天段考,你這樣行不行啊?要不我幫你跟老師請假吧。”天月俯身撥了撥他汗涔涔的瀏海,重新擺上冰涼的毛巾。

  “我想應該還不要緊吧…對了,你剛說了啥?”喝了口水,まふまふ在意識朦朧間模糊了雙眼“就是那個…甚麼誰要退圈的…”

  半夢半醒中,隱約聽到天月嘆了口氣,張口回答了什麼。那字句斷斷續續、彷彿近在咫尺,又好像相隔千里。

  那名字就這樣淡淡地縈繞耳邊,久久不曾散去。

2
  全世界最不幸的事情是什麼?

  如果是天月回答這個問題,他可能會告訴你,在集會的時候遲到,坐定後發現自己兩隻腳的襪子不一樣顏色。

  而對現在的まふまふ來說,感冒發燒,又恰巧碰上期末考這種事,應該算得上世界級的不幸。
一整天下來,各科目的摧殘加速燃燒まふまふ的腦細胞,砸過度動腦後,現在的他像極了一顆氣的皮球,扁平無力地癱在桌上,動都動不了。

  午後天氣晴轉陰,教室外是綿綿細雨,朵朵的烏雲遮蔽了六月夏天湛藍的晴空。這場雨來得真不是時候,點點雨滴毫無節奏的落下,滴落在學校的鐵皮屋頂,又沿著屋緣落下,洗淨了操場、沖刷掉污泥,世界仿佛染上屬於雨天的顏色。

  習慣在疲憊時點開mp3。最近他反覆播放的,是一首頗為適合雨天的曲子。仿佛沒有聽見放學的鐘聲,まふまふ沉浸在旋律與音樂交織而成的世界,將發燒而引起的頭疼全數拋之於腦後。

  “放學囉,還不回家嗎?”同班的luz伸手摘掉他右耳的耳機,塞進自己耳內“啊,居然是そらるさん翻唱的雨き声残響,我特別喜歡這首!雖然……”

  “嗯?luz你說什麼?”

  “誒?沒事沒事!”

  看著對方飄開的視線,まふまふ瞇起眼睛,眉毛向上一挑,打量起撇過頭的好友。

  “甚麼嘛,對我有話還不能直說嗎?你今天真奇怪。”

  回答他的,只有luz尷尬的笑聲,還有雨水朦朧滴答的回音。

3
  校門口,漫漫雨幕。

  ”忘記帶傘了……”怔怔的望向這漫天大雨,無奈目前看似還沒有稍停的跡象。

  “這下該怎麼辦呢……”歪頭一想,冒雨回家,肯定是不行的,感冒加重可不好了。
既然這樣,盡量用外套遮蓋,在離學校不遠的超商等雨停吧。まふまふ靈機一動,讚嘆起自己的機靈。

  踩著泥水和半濕透的褲管,抵達便利商店後替自己買了杯熱可可,於最左邊的位置坐下,這兒是他的習慣坐位。まふまふ抹去鼻間滑落下的水珠,熱氣模糊了他的視線,窗外柏油路被雨水打濕,透明的水波於其上浮動,在累積到一定程度後便向低處流去。他看著模糊的景色,手往後背包摸去。

  “咦?!”

  “沒、沒有…”

  “騙人的吧?我、我的mp3不見了…”難不成是在剛來的路上用掉了嗎?まふ雙手抱頭“不會吧…”

  叩叩、叩叩。

  非常突然地,玻璃窗外響起輕微的敲打聲,まふまふ抬頭,有名陌生男子撐著傘,佇立於他眼前。雨珠遍佈的門窗使他的面容宛如撫上薄紗,隱隱約約,在什麼也看不清的瞬間,這畫面仿佛就像有人為自己撐起了傘,並溫柔的告訴說,雨停了。
 
仔細一看,那人纖長的手中晃著一副純白色的…是他的mp3!

  對方舉起手,比出停止的手勢,まふまふ見那人轉身走進店裡。

  雖然被口罩遮去了大半,但此刻終於能清楚看清他的面容。髮尾捲翹,雖被細碎劉海遮蓋,依然能看見細長的雙眸,以及那仿佛缺乏日曬般過分白皙的肌膚。まふまふ看著他,良久,才想到應該上前道謝。

  “那個,真的非常、非常謝謝你…”接過對方遞來的耳機,まふまふ聽見自己細小的聲音,不由自主握緊拳頭。“對不起,我不太擅長和陌生人說話。”
まふまふ低下頭扯唇道。

  “不要緊。反而是我,剛看你跑一跑東西掉了,但好像沒有注意到,所以才擅自跟著你過來了,抱歉。”輕輕拍了拍まふ的肩頭,示意他抬起頭來。

  在這麼一個夏天,因為下雨而轉涼的六月,他的手卻十分溫暖。

  まふまふ突然覺得,雨、可能快停了。

4
  出乎意料的,まふまふ覺得自己不排斥與眼前的陌生人進一步接觸。於是替對方買了杯熱咖啡,再次鞠躬道謝。

  揮了揮手表示無妨,男子摘下口罩,薄唇輕啜了口咖啡“嘶、好燙!”他皺起眉頭,頗為哀怨的視線朝まふ飄來。

  “呵……”捂住嘴,沒想到看似穩重的這人會作出這樣的舉動反應…該說人不可貌相嗎。

  他是這麼想的,下意識就是這麼說的。還沒發現自己做了甚麼的まふまふ發現對方頗為玩味的看著他,慌亂低下頭,收拾起桌面上的耳機和可可的空杯。

  “有一件事我很想知道…”

  “恩?”對方低沉溫潤的嗓音令まふまふ頗為放鬆,但其中隱約傳來的違何感…總有種十分熟悉的感覺。

  “剛剛幫你撿東西的時候看到的,有點在意。你播的是誰的歌啊?”
 
  疑惑抬頭,恰好對上那人投來的視線,黑色眸子眨著水光,まふ在裡頭看見自己的倒影。“這是我一直很崇拜的,名叫そらる的歌手翻唱的歌。”

  “你很崇拜他?”

  “啊、是的!”連忙點頭,まふ有些恍神。“我真的非常喜歡他的歌聲。”

  “嗯。那你有沒有想過要是他再也不唱歌了,會怎麼樣?”

  “這個嗎……說真的我沒想過這個問題,但肯定會覺得非常難過吧!會替他感到難過的。”

  “我瞭解了。可以的話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?”話題一轉,そらる問。まふまふ在心中吐嘈一陣,十根指頭扭打在一起,隨後小聲答道“我叫做まふまふ。”

  “你說什麼?我聽不清。”對方將身子微微前頃,雨天特有的氣味混合淡淡的薄荷香刺激著鼻腔,まふまふ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大海,那時候他年紀還小,可是卻不曾忘記心裡那股澎湃還有激動。心臟上下跳動加速著循環,血液使雙頰染上淺淺紅暈。“我說我叫まふまふ!”

  咖啡冒著白煙,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。

  “很好聽的名字。”偏過頭,將咖啡放在桌面。“你可以叫我そらる。很高興認識你。”

  雨不知不覺停了。

5
  “真的假的——你是說那個そらるさん嗎?!”

  “噓—!你小聲點啦!”按壓住激動敲桌的天月,まふまふ也難掩內心的激動,嘴角上揚,雙臂不斷揮動。“很神奇吧!前幾天還聽著他的歌,然後本人出現在我眼前什麼的…真是難以置信!”兩人雀躍的談論著發生在まふ身上難得的奇遇。

  “不過,”天月降低音量,“聽到他退圈我真的好難過。”

  まふまふ的笑容僵在臉上。由於前幾天一連串的生病發燒考試,其實他一直到昨天才得知這個消息。

  嘆口氣,或許有很多事情是他們沒辦法瞭解的,和そらるさん的距離並沒有因此縮短。

  告別天月後,まふまふ沿著平時走慣了的小徑悠閒地哼著小調,踏著遍地落葉漫步於夏日午後。人煙罕至的這條小巷,通往自己租借的住宅,而路途是七拐八繞,常被天月笑著調侃自己是住在迷宮內,等著王子來搭救的公主。

  “まふまふ才不是公主!應該是大魔法師才對!”記得那時的自己是這樣回應他的笑話。

  一滴雨珠滴落他鼻尖。

  抬頭,約莫二樓,有戶人家在陽台那兒中了盆盆新綠,葉上露珠自尖端匯集,一滴、兩滴,恰好落在まふ皺起的小鼻。

  就在這時,傳來紗窗被人打開的聲響。有什麼人抱著好大一盆繡球花走了出來,藍紫色的花兒繽紛綻放,遮住他的面容。

  まふまふ就這樣愣愣的看著那人彎腰、俯身、放下盆栽,露出面容—————

6
  從舊居那兒寄來的最後一盆繡球,雖然開心,但要放在哪裡是個重點。

  雖然平時投稿歌曲,但這樣看似悠哉無慾的そらるさん有著這麼一個不為人知的興趣-----植栽。
  這樣想想,自己今後會有更多時間照顧花草,好是好,但這真的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嗎?
 
  そらる嘆了口氣,這盆就放在陽台跟其他植栽擠擠吧。

  好不容易喬好位置,便看見地下跳動的人兒,他用誇張的表情一邊招手,一邊嚷嚷著自己的名字。

  “そらるさん!そらるさん!”混合著驚喜,訝異,還有喜悅的嗓音捻入耳中。

  “你啊...…”記得他上次見面不還挺怕生的嗎?s心想。舉起手跟他揮了揮手,唇角向上勾起,嚷嚷他名字的聲音不大,可卻搔的心癢。

  或許從很早開始,心動而不自知的人不止一個。

7
  後來,在まふまふ回家的路上,便常常順道造訪そらる的居所。有時候在無事的假日,若不是和天月一起打遊戲,或和luz約去吃飯,就是賴在そらる這小房子不走。愉快地哼著歌,まふまふ按下門鈴,他知道在心中默數三秒後門便會打開。

  “呀齁,そらるさん!”

  對於怕生的まふまふ來說,和一個人從陌生到熟悉,熟悉到親密所需耗費的時間,應當是漫長而艱難吧。可連他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,自從上次的偶遇,他倆的距離就好像快轉般極具縮短。還記得第一次被邀請到そらる家裡,自己還是一樣老毛病,結結巴巴的和人家對話的那副傻樣。

  開了門後そらる沒說什麼就讓他進來了。

  其實說來到這裡,其實也沒特別做什麼,有時候坐在客廳看著電視、或是望著そらる在陽台忙進忙出的身影,まふまふ便覺得日子過得很充實。

  就好比現在的狀況吧。表示今天自己要忙著替朋友mix的そらるさん窩在桌前專心工作。不管まふまふ跟他說什麼,他頭也都沒抬一下。

  “そらるさん我要吃泡芙!”

  “哦,在廚房自己拿。”

  “そらるさん我要玩遊戲!”

  “自己玩去。”

  簡直是工作狂……鼓起臉,まふまふ心想著要變甚麼法子吸引對方注意,靈機一動,そらるさん從不讓他進自己房間,裡頭難道是特別亂?還是特別大?

  其實まふまふ心裡一直抱有一個疑問:為什麼要放棄唱歌?
好幾次,這問題都已懸在嘴邊,只要輕輕吐氣,便能輕易流出。只是,他選擇沈默。

  有時候,避開心裡那傷得最深的地方這樣的決定,才是最正確的選擇。誰也不提及那傷口究竟從何而來,也不安慰暗地流著淚的傷者,不是因為不在乎,正是因為在乎,才不忍心傷他更深。

  まふまふ走到そらる的寢室,他從沒進去過,反正他現在沒空注意這邊,於是輕輕轉開門把、推開房門,反正,不被發現的話又何妨呢———

  一室凌亂。

  左側是堆買音樂書籍的小桌,忘記關的檯燈發出微光,照亮滿地樂譜、琴譜。兩把吉他隨意靠在床頭,還有床面上的遊戲機...然後,有樣東西吸引了麻乎的注意。

  是漂亮的寶藍色,往前一看發現是小型筆電。まふまふ看著那藍色反光面,吞了吞口水。鬼使神差下,他傾身,將電腦蓋緩緩掀開....

  “喂。”

  “そ、そらるさん!”看著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後的そらる,まふまふ瞬間挺直後背,低下頭,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等待即將到來的懲罰。“好痛!”

  一拳打在まふ頭上,そらる彎腰把電腦闔上“你啊...進來我房間要到底幹什麼?”

  “沒、沒幹嘛啊。我太無聊了。”

  嘴角抽了抽“恩…好吧,是我不好,那你可以出來了嗎?”

  無聲。そらる看他蹲下,並撿起一張地上的樂譜。

  “吶そらるさん,”垂下的眼睛平淡無光。

  “為什麼要放棄唱歌呢?”問出這個問題後有整整三秒鐘,整間房間安靜的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。

  そらる微愣了幾秒,然後啟唇“原來你在想這個問題啊…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原因。”抽過まふ手中那張譜,そらる的聲音很淡,仿佛在講述他人的故事。

  “一開始唱歌是因為好玩。想說試試看自己可以做到什麼程度,沒想到成效不錯,挺多人欣賞的。”

  “然後我不斷向前走,途中當然遇到過惡意評論,但也遇到了很多好人,一路幫助我,使我不斷進步。”

  “可越往前走,越發現距離最初那會因一句讚美而感動的自己已經好遠了,所以我....誒!等等你幹嘛?別哭啊?”第一次看見他如此焦急的模樣,幾步向前,伸手抹去まふまふ雙頰的淚痕。

吸了吸鼻子,まふ輕道:“這是為你而流的眼淚。”

  “甚麼?”

  “是你所忘記的、那一滴眼淚。”

8
  又過了幾年,歲月流轉,四季變遷。回憶當初,他們之間是誰先告白的呢?已經不重要了,畢竟誰也沒想到他們會肩並肩,一直走到現在。

  話說這天まふまふ染上流感,發著高燒。坐在沙發上,包裹著厚厚的毛毯看電視。身旁的天月無聊的拿著手中的遙控器切換頻道。然後他聽到手邊的筆電傳來某種提示音。

  “まふくん,你關注的歌手投稿歌曲囉!是誰啊我來看看....”戴著口罩的天月點開網頁,然後發出一聲驚訝的呼喊“是,是そらるさん!他回來了!”用力搖了搖身邊的友人,好像忘記對方正苦於感冒病毒。

  “恩,我知道”擠出一個大大的笑容“我一直都知道,他會回來的。”

  就在這時,門口響起電鈴聲,有什麼人推門進來。

  まふまふ笑開了臉。

  “你說是吧,そらるさ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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